Taiwan as Seen through the Millenium Comic Wave: Changes and Expectations under the Dance of Time

Watching Millennium Waves at the Sydney Opera House in Australia was my first encounter with this production on the big screen. Through Shu Qi's portrayal of Vicky, I witnessed the chaos and agitation of Taiwan around the millennium, and mirrored the struggles, choices and growth of Taiwanese people through time. The smoke, tunnels and snow symbolise relationships, egos and colonised memories, while Vicky's transformation echoes my hopes for Taiwan's future - may we all learn to step out of our confusion, just as she has done, to embrace the beauty and freedom of the future with gusto.

她說著Vicky,Vicky演著她。那麼,她是誰?

把第一次留給大銀幕:在雪梨歌劇院遇見《千禧漫波》

在今天以前,我沒看過這部電影。但在觀影之前已經先認識了開頭的經典畫面,以及林強的作品〈單純的人〉,在我歌單裡輪播了好一陣子。一直到今年得知澳洲台灣電影節,將在雪梨歌劇院特別放映《千禧漫波》。在海外事很願意嘗試任何可以接近台灣的事,於是衝著國片在海外、衝著對《千禧漫波》久仰大名,衝著「看舒淇耍美就是要用大銀幕啊!(不是吧)」的心態,早早買了票,約太太進戲院。

先說,歌劇院的影廳沒有比較高級,但這種可以讓世界多看見台灣的事本身已經夠高格,連帶也讓整個人踏進戲院,觀影前後的體驗都更升級了。

如果回顧侯孝賢導演的作品,說他透過影像說台灣,輕撫台灣歷史創傷也不為過。舉凡《戀戀風塵》、《悲情城市》,在台灣新浪潮電影時代,他是數一數二的代表人物,讓台灣電影在國際與藝術上有了專屬的電影語言。

於是容我用這樣的觀點,套上這樣的濾鏡,來分享我看見的《千禧漫波》。
以時間、菸、被殖民這三個主題來書寫我的觀影心得。

千禧漫波
電影放映前的等待(@雪梨歌劇院Play House)

時間:斷裂與流動

《千禧漫波》是一部離不開母題:「時間」的電影。從片名千禧得知,網路上也很多解釋,那是一個2000年的時空背景,而片上映在2001,她講的是十年後也就是2011年的台灣。我出生1993,是一個已經解嚴,走在自由與民主的台灣。2000年那時已經經歷完921,集體的天災後創傷,也經歷了用自己的選票,不只投出神聖的民主票,更是經歷台灣史上第一次政黨輪替。時代改變,氣氛躁動、情緒起伏意志高漲。那是個「大家衝啊!」、「大家說好不好啊!」「大家講對不對啊!」的年代。

電影一開頭是最經典並且最可以享受舒淇美麗身影的鏡頭之一──搭配林強的電子音樂,走在基隆天橋。2011的Vicky瀟灑闊步輕鬆,回眸自在地往前走,終於走過時間的長廊。那是2011的「現在」。然而對電影發行當年來說,那是一個未來。她輕盈地走著,搭配第三人也就是舒淇本人的旁白,說著這些十年前的事。而《千禧漫波》電影中的敘事線是交錯且斷裂的。

如《戀戀風塵》,侯導運用的幾個經典鏡頭語言在本片中依然可見。例如片中的天橋,就像火車一節節經過的方式,時間也在這樣的鏡頭中流逝。這種時間的表現手法,也能讓人聯想到《戀戀風塵》中著名的隧道鏡頭。(以及電影中段Vicky與傑哥駕車駛出隧道的黎明)

菸:纏綿於關係與自我之間的煙霧

除了說時間。我邊看邊覺得,我在電影裡不只看見了男女關係的情感,更是透過女主角Vicky看見了台灣的縮影。Vicky在這燈紅酒綠躁動的台北城,間接地說明了當年台灣的氛圍。她與生命中遇見的兩個男生,一個豪豪,一個傑哥,她面臨著時間的考驗與選擇的艱難。

「50萬的存款花完後就分手。」
但她離不開他。她知道自己不快樂,但她不知道她有選擇。跨不出去,反覆回到熟悉的地方眷戀著。離開豪豪跑到傑哥家住之後,某個晚上跟傑哥那一段談心,我們終於可以聽見一點點Vicky的心裡話,終於聽到她以她自己的身分說著自己。

他們談論著什麼是「正常」。說著Vicky在制服店上班錢賺得快花得也快。說他咖啡廳的人一小時領時薪台幣80元不多,但他們很快樂。她哭著說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但她不想回制服店工作,也不想回基隆老家,這是她終於知道她可以「選擇」不要了。

下一幕她依靠在傑哥的肩膀,兩人開車出了隧道,天剛亮,如果那是Vicky的生活曙光。

但我期待得太早,馬上她又回到酒精與老菸的夜裡,嚷著傑哥陪她喝。

我在《千禧漫波》微微地看見台灣的集體焦慮與混亂,要跨出去的迷惘與徬徨,還有躁動不安。不同的氣味與溫度交錯著,老菸一根一根地點著,卻從來沒抽完,像吐不完的氣。



被殖民的記憶:那場漫天大雪,是追尋還是迷戀?

如果,我說如果,《千禧漫波》有講述「昔日被殖民的精神依戀」的可能性呢?
當然,這是我的提問,我沒有做更多研究來證實這件事。
但我想知道,為什麼十年後的追尋與寄託(尋找傑哥)會是日本?這是一種被殖民的迷戀嗎?如果是,那為什麼選擇的是一個被大雪覆蓋、毫無生機的寒冬時節?是在那段回憶裡,已經失去了生命力嗎?夢回之地是否只剩蒼白?如果 Vicky 所期待的傑哥象徵著「未來」,而「未來」竟是在一片蒼茫雪白的日本,那麼這一幕對我而言的意義就是--未來不在過去,走向過去,不等於前進。

2011 年,傑哥在電話裡對 Vicky 說:「累了可以來日本休息一下。」
我無法知道當年他們所想像的十年後會變得怎麼樣,是否疲憊?是否還有力氣走下去。但 2025 年的現在重新觀看這部電影,我知道,我們走過了很多變革,也仍在經歷許多考驗;這些考驗,不只是來自現實,也來自我們對未來的選擇。現在與未來,其實都圍繞著「選擇」。

我想起 Vicky 到日本拜訪朋友時,那位靜靜料理的奶奶。她說她想活久一點,是因為想看看這個地方會變成什麼樣。千禧年的台灣人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吧?我們都在期待 — — 未來的台灣會變成什麼模樣?


「善良、平凡、快樂、單純的人」

〈單純的人〉-林強

改變,是透過時間流逝才被看見的,看見Vicky 變得瀟灑,10年後來到日本的 Vicky,不再抽菸,喝的是果汁而非酒精,她開始說一些英語,也會和朋友在雪地裡笑鬧,練習著拗口而滑稽的日語。

最後一幕,是雪白的日本進入黑夜。
長鏡頭停留著,彷彿是一場告別 — — 告別依戀,告別等待。

Vicky 大步地走著,偶爾回頭望。但這次,回頭也能自信地笑著。
這一次,天亮之後,她會在哪裡?我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走得輕快,即使在黑夜裡也依然自在。

至少,終究獨立起來,有方向地走過去。

時間也從交錯的回憶,變成直線的前行--踩著她輕快的節奏。

單純的人(林強)

我喜歡這首歌裡面可以聽見台灣婦女們做生意招呼的聲音,拿著刷子刷洗的日常生活,那麼有生命力的象徵,總是能一下子就帶我回到台灣,站在我熟悉的大街小巷,看著這一切平凡但可貴的事發生。

我想起鄭南榕先生曾說:「我們是小國小民,但是,我們是好國好人。」

願這次,甚至每一次,我們都能充滿智慧地,做出讓「她」踩著輕快步伐前進的選擇。我們一起正常過活。未來,都能讓她笑著回頭望。

2025的現在,深深祝福我們美麗而偉大的母親:台灣。

我的原始文章出處medium:從《千禧漫波》看見台灣:時間舞動下的轉變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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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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